PDA

View Full Version : 漆器保護技術綜述


wdmj
2008-02-22, 05:24 PM
 ﹝原載:《福建文博》 1993年1─2期﹞

漆器工藝在中國有悠久的歷史。使用生漆做塗料的記載,最早見於《韓非子‧十過篇》,在相傳的虞舜時代即有漆器。1976年,在浙江餘姚河姆渡新石器時代遺址出土的木胎漆碗,是目前發現最早的漆器,距今至少6000年。1973年,在河北高城台西村商代遺址中,出土的漆器殘片,色彩鮮艷,紋飾精美,已出現雕刻、漆繪、鑲嵌等裝飾技藝,說明在公元前16世紀至公元前11世紀的商代,中國漆器已有很高的工藝水平。據《周禮‧載師》記載,周代民戶產漆,須向官方繳納四分之一的賦稅。《史記‧老子韓非列傳》記載,莊子曾做過宋國管理漆園的官吏,這些古代文獻,都充分說明,在西周、春秋戰國時期,漆器業已十分發達,使用範圍廣泛,已成為一個獨立的工藝部門。在湖北江陵、湖北隨縣、湖南長沙、河南信陽等地,不斷發現的大量春秋、戰國時期的髹漆家具、生活用器、樂器、兵器等,展示了春秋戰國時期漆工藝的輝煌成就。1972年至1974年,在湖南長沙馬王堆西漢墓出土的漆器多達500餘件,這些距今2100多年之西漢初期的漆器,至今仍光亮如新,保存完好,其造型精緻,紋飾華麗,品種繁多,為研究中國漆器工藝提供了重要的實物依據。漢代已出現生產漆器的中心,如蜀郡成都所生產的漆器,暢銷全國,具備相當的生產規模,漆器成為社會上普遍應用的日用品。唐代的寶石鑲嵌漆器,宋、元、明、清的雕漆,都更加豐富了漆器工藝寶庫。做為優秀的民族文化遺產的髹漆工藝,在現代得到繼承、發展,工藝益臻絢麗多彩。
妥善保護歷代遺留下的漆器藝術珍品,給文物保護科學工作者,提出了一系列研究課題。本文對中國古代漆器的保護問題,做綜合研究論述。

一、 一、           漆器的修復與保護
 
〈一〉漆器在地下的保存條件
數千年前的漆器埋於地下,有的保存完好,有的腐爛糟朽。其原因在於地下環境起著決定性作用,地下環境的溫濕度、地下水的酸鹼度、土壤的化學成份、墓室內氣體成份、殺菌抑菌能力等因素,都影響著漆器的壽命。漆器在地下已處於一個與外界隔絕的封閉狀態,恆溫、恆濕、缺氧、避光、抑菌的良好環境,使漆器得以保存。但封土剝離,墓室開啟,漆器驟然轉入大氣中,地下相對穩定平衡的環境被破壞,會導致漆器出土時即產生的劣化現象。揭示地下保存環境的奧秘,可為漆器出土後的保護措施,提供科學資料。
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從葬具、隨葬品號到屍體,都保存得相當完好,其中出土漆器180餘件,15個品種。這些豐富多采的漆器中,有盛放食物的用具、盛酒的用具、日用生活用具、陳放梳妝用品的用具、文娛用具和兵器等,更引人注目的是出土的朱地彩繪漆棺和黑地彩繪漆棺,這批古代漆器的珍品,是中國漢代匠師的傑作。漆器出土時,有的器內還存放著食品,如一件漆鼎內,存有成片的藕片,漆食陳放著牛排和果品。馬王堆一號漢墓中的文物,保存如此完好的關鍵,是在距地表16m的深處,修築了一個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密封墓室。在木槨四周及上部填塞著厚達30~40cm的木炭,木炭外又用厚度為60~130cm的白膏泥填塞封固。加上長沙地區的土壤主要為網紋紅土,土層深達幾十米,土質堅實,滲水能力差。這樣的土層和木周圍的木炭、白膏泥,創造了墓室封閉的環境。
一號漢墓墓室處的地溫在15~20℃範圍內變動,而1972年發掘一號漢墓時,實測的內溫度為18℃。溫度已保持恆定,墓室的濕度也相應穩定。從墓葬的隨葬品推斷,下葬的季節應在初夏,正是長江流域的黃梅雨季,相對濕度最高的季節。下葬後,墓室的濕氣被其周圍的5000多公斤木炭吸收了一部分,保持了乾燥。白膏泥是以水雲母為主的粘土礦物,是很好的防滲材料,白膏泥對墓葬的保存起著決定性作用。由於白膏泥的防滲作用,木炭吸收的墓室內潮濕空氣,不致於向外擴散,而使墓室內保持不變的濕度,這個相對濕度對漆器、絲織品等有機質地文物的保存是有利的。網紋紅土是酸性土壤,這對墓內文物的保存是不利的,但由於白膏泥層起著隔絕作用,土壤的酸性沒有入侵墓室。由於創造了上述低溫、恆濕、缺氧、避光、無菌的環境,漆器方能保存下來。
許多戰國墓和西漢墓,雖也建造墓室,但發掘時有的木槨已朽,有的木槨雖存,但也是一坑清水、文物皆泡在水中。漆器飽水糟朽,成為保存的難題。可見地下埋葬環境對漆器的保護是極為關鍵的。
 
〈二〉漆器出土時必須採取的養護措施
漆器出土後環境突然變化,會因此而發生嚴重損壞。因此,首先要將漆器轉入與地下墓室環境相近的環境中,待養護修復處理。
泥土中埋沒有漆器,要用竹刀、木刀、牛角刀,剔去器物四周的淤泥,再用堅硬的薄板插入漆器底部的泥土中,將器物托起,然後用含水泡沫塑料、塑料薄膜或濕布,將漆器覆蓋,以免出土後乾燥。同時要防止陽光直射漆器。在寒冷季節,還注意保溫,防止結冰。非水坑出土的漆器,不要用水泡,而要用保濕的辦法處理,如用濕潤的棉紙包起來,再用濕毛巾或塑料袋包紮,放在蔭涼處。
從水坑中取出漆器時,要借助水的浮力,用木板、塑料板,將器物托出水面。小件器物可用雙手順水勢捧出水面。
裝運脆弱的飽水薄胎漆器,用吸濕率高,抗拉力強的紙條,將器物貼糊嚴實。然後用含水泡沫塑料、塑料薄膜或濕布包好,放入塑料袋內密封,然後裝箱。裝運胎厚的飽水木胎漆器,用含水泡沫塑料或濕布包好,放入塑料袋內密封,再裝箱。箱內空隙用泡沫塑料或棉花填實,防止運輸中震動。漆器質地脆,在提取搬運過程中,要嚴防人為的機械性損壞。
漆器從發掘現場運至文物保護修復室之後,應將飽水漆器全部浸入蒸餾水中,密封保存。放置陰處待處理。為防止霉菌生長,飽水漆器的浸液並非純蒸餾水,而是5~10%的甲醛蒸餾水溶液。但甲醛與空氣接觸易被氧化為甲酸,會導致漆器材料的收縮變硬。現改用40~50%的乙醇水溶液,浸泡待處理的飽水漆器。
 
〈三〉博物館收藏漆器的養護
入館收藏的漆器應特別注意其保存環境,並應經常地養護,阻止或緩解其變質過程,盡力保持漆器的健康原貌。環境對漆器會有影響,但其過程有時是很緩慢的不易發現,但日久過長則發現明顯變化。漆器的變質,就外表觀察,不外是褐色、發脆、失去光澤、乾縮、變形等。主要由於環境氣候、光線輻射、空氣污染等作用的結果。漆器在庫藏和陳列過程中,都要維持一個良好的保存環境。漆器具有乾縮、濕脹的特點,每當相對濕度升高,即吸收水份而使木質纖維、漆皮溶脹,致使漆皮破裂。當相對濕度下降,溫度升高時,則水份蒸發木胎收縮,引起漆皮皺摺、翹曲、脫落。因此控制恆溫恆濕的環境,是保護漆器的重要因素。一般認為,環境溫度在18~22℃,相對濕度在60~65%為宜。光線輻射給漆器帶來的損害不可低估,故要絕對避免強光源的照射。已脫水的漆器要放在囊匣內保存,與外界隔離。
漆器的漆皮對胎骨起著保護作用,故需對漆器經常檢查,發現漆皮開裂、翹曲、脫落者,應及時修復,免得木胎外露受潮吸水。裂紋可用漆片或其他材料堵住封閉,殘斷者可用環氧樹脂粘接,並用生漆補色。漆皮脫落、鑲嵌物脫落者,用粘合劑粘貼。漆器的斷裂、殘破部位,可用生漆和由生漆、瓦灰、糯米粉混合製成的粘結劑,進行粘結修復。對於漆皮卷曲、剝落,木胎糟朽的漆器,可用聚甲基丙烯酸甲酯、聚甲基丙烯酸丁酯混合劑,進行滲透加固。
對於木胎殘缺或已糟朽者,首先要解決胎骨問題,先將糟朽殘餘部分清除,用漆片將裂紋縫隙及清斷裂部位固定住。再配製木胎,以用與原材料相同的木胎為宜,量好尺寸,加工配妥,將新補木胎與原木胎銜接,用魚鰾粘結。經修復完整的胎骨,用生漆粘一層細麻布,然後用環氧樹脂將原漆皮按原部位粘貼。對卷曲的漆皮質地很脆,不易復原者,可用蒸氣加熱,使漆皮軟化,再用微晶石蠟和乳香膠混合劑,將漆皮粘貼。漆皮輕微損傷的漆器,用酒精漆片,在裂隙處灌注修補,待補妥後,用酒精棉球將縫隙兩側多餘的漆片擦去。對素黑漆器漆皮卷曲、翹起、剝离者,可將漆片放在漆皮下,局部加熱,至兩者皆變軟,立即將卷起的漆皮壓平,待冷後就平整粘牢。
修補粘結漆皮的粘合劑常用者有漆片、石蠟、環氧樹脂等。漆片在乾後要收縮,可出現的裂紋,且粘結力也不強,石蠟有光澤,密封效果好,但粘接力差,兩者皆不理想。因而可採用環氧樹脂,還有待研製新的粘合劑。
對漆器表層的泥土,應用軟毛刷蘸蒸餾水洗淨,用棉花迅速將漆器上的水份吸乾,置陰涼處晾乾。漆器上的污跡,可用丙酮、乙醇等有機溶劑清除。
湖北隨縣曾乙候墓出土的主棺為青銅骨架木棺,重7噸多,為迄今出土最大的木棺,木棺以黑漆為地,繪紅色、金黃色花紋和人面獸身、人面鳥身的絢麗圖案,已出現漆皮翹曲、漆色變黯、色漆酥粉、棺木開裂等劣化現象。
雕漆的修補。雕漆以紅色為主,但顏色仍深淺不同,至於剔彩更是色彩各異,因此修補雕漆,首先要調好色料,使其色調一致,根據雕漆器的不同顏色而配,以保持文物的原貌。雕漆局部脫落糟朽,但木胎尚好者,先確定保留的部位,對保留的部分先清洗,再用漆片灌實加固,然後修補殘缺的部位。雕漆的圖案是對稱的,故可先用宣紙拓出保留部分的雕漆圖案,再準確地描繪應補部分的圖案,配好漆皮層進雕刻。若圖案無法辨識,也無從參考,則只將雕漆加固,使之不受潮即可。
髹漆銅器的養護。長期埋於地下漆膜的大分子結構,會發生不同程度的斷裂,韌性強度均下降,漆膜與胎骨的結合力減弱,出土後往往發生收縮、龜裂、硬脆、卷曲。湖北隨縣擂鼓墩墓出土的髹漆銅器的漆皮,即出現上述劣化現象。採用水溶性高分子材料修復,漆膜龜裂、卷曲,應即噴蒸餾水,使之自動伸展回貼,在濕潤後進行拼接。0.3~0.5%的H2O2水溶液,噴灑塗刷器物,使漆皮顏色稍變鮮艷。再用5~10%的聚乙烯醇縮丁醛水溶液噴灑漆膜表面2~3次,待塗液乾燥後,對少量仍卷曲的漆皮,再用石蠟從裡面粘接。若聚乙烯醇縮丁醛塗層過厚,或另有其他方法保護時,可用70~80℃的熱水刷洗,即可溶去塗層,且對器物無損,這是具可逆性的方法。
 
飽水漆器的脫水定形加固。地下發掘出土的古代漆器,其生漆膜層多是完好的,並未失去它的燦爛光輝。從大量的出土漆器的實例證明,生漆膜是優異的塗膜,它的成膜性,耐久性,抗腐蝕性,皆為良好。但漆器的胎體多已腐朽,這是因為漆器的胎骨以木、竹等有機質地為材料,屬細胞結構的纖維組織,千百年埋於地下,歷經了地下潮濕環境、地下水的浸蝕、各種鹽類腐蝕和菌類的作用,使木質纖維組織遭到破壞。木材組織中能溶解於水的成份消失,使多醣類水解,水解的纖維素產生鏈的分離。一般木材含纖維素質約佔絕乾木材的50~60%,而古代飽水木材的大量纖維素已被分解。所以,古代漆器在出土時多已吸飽水份,古代漆器的含水率一般為100~400%,甚至高達700%,因而造成胎骨的糟朽腐爛,乃至胎骨完全消失,只留下生漆膜。
漆器出土後,若任其所含水份蒸發乾燥,將會發生收縮、乾裂、變形、漆皮剝落等劣化現象,改變了文物的原貌,導致漆器的破壞。因此,古代漆器的脫水定形問題,成為文物保護科學工作者重點研究的課題。
中國古代漆器大量的發現,許多是成群的漆器同時出土,如河南信陽楚墓、湖北隨縣戰國墓、湖北江陵西漢墓、湖南長沙馬王堆西漢墓等。為保護好這些人類文化的珍貴遺產,中國的文物保護科學工作者,進行了多方面的探討試驗,在漆器的脫水定形方面,取得了成效。
對飽水漆器脫水定形的方法,有十餘種之多,它含括兩方面的內容。其一,設法使漆器木竹胎體的過量水份除掉,同時要不改變器物原有的形狀。其二,要選擇適當的材料,充填加固器物,以提高漆器的強度,易於保存和供陳列、研究使用。這兩方面,往往需同時考慮,而以前者尤為重要,只要能使器物脫水定形,保護的目的即已達到,並非必須添加某種加固材料。從保持文物原狀的角度考慮,以不添加新材料為最理想。但若器物已很脆弱,不得不使用加固劑時再用此辦法。
飽水漆器脫水定形加固方法,不能千篇一律,而要因物制宜,對症下藥。出土古代漆器具有多樣性、複雜性,漆器埋葬的地下環境、下葬的時代、漆器胎骨的材料質地、出土時的含水量多少、出土時的質變情況、漆料的填料成份、漆器的製作工藝等因素,都使器物備具特點,即使是同一時代下葬,同一地區、同一墓葬發掘出土的成組漆器,乃至同一器物的不同部位、同一樹種木材的不同部位,也都各具特性。因此漆器的脫水方法,要因器物而異,每件器物的脫水方法要從研究試驗入手,切不可簡單生搬硬套。
脫水的方法又可以其速度分為慢定形和快定形兩類。慢定形的脫水過程很緩慢,對被脫水定形的器物,感覺不到明顯的變化而最後定形,快定形卻與此相反,它在相對較短的時間內,即可脫水定形。任何脫水定形的方法,都要使脫水時的變化,始終與環境的變化趨於平衡狀態,使漆器不致強烈的收縮變形,以保持漆器的原狀。
現將幾種飽水出土漆器脫水定形加固的方法,分別做如下概述。
 
(一)自然緩慢乾燥法
有些出土漆器可以在特定的環境中,極其緩慢地進行脫水。這個特定的環境應是相當穩定的,其相對濕度要比正常室內的濕度高,比飽和水蒸氣環境又要略低些,即可以使器物中的水份緩慢地蒸發出來。自然乾燥法是根據水份揮發越慢,脫水效果越好的原理。漆器在地下飽水後,與其所處的環境是平衡狀態。出土後漆器仍繼續浸入水中的目的,也是使它繼續處於平衡狀態,不發生破壞性變化。欲使漆器脫水,將要打破平衡狀態,自然緩慢脫水法,則要使平衡狀態極為緩慢地改變,漆器中的水份逐漸地揮發,最終達到脫水目的。
脫水前的準備工作。先用蒸餾水將出土漆器進行清洗,對難除去的污垢,可用稀弱酸或5%的H2O2溶液處理。洗淨後,用軟棉紙拭乾器物表面水珠,再稱重、測量尺寸、拍照,記錄脫水前的原始狀態。待脫水處理。自然緩慢脫水方法,依其所創造的特定環境之不同,有以下幾種。
 
1‧乾燥器封閉脫水法。將待脫水的漆器放置於玻璃乾燥器內,密封,進行緩慢自然脫水。經常觀察器物的變化情況,定期檢查、測量、記錄漆器的重量、尺寸和色彩的變化情況,同時將器物表面和乾燥器的水珠擦乾,繼續放入乾燥器中脫水乾燥。如此反複至器物恆重,即告脫水完成。為防止乾燥速度過快,引起器物變形收縮,可在乾燥器的下部,放水少許。對體積小的器物方可用此法。脫水處理後的漆器要檢查記錄其重量、尺寸,並拍照裝入文物技術檔案。脫水後的漆器應放入囊匣收藏或裝入有機玻璃盒中陳列,以防環境因素的影響。湖北江陵鳳凰山西漢墓出土的漆耳杯、漆等,即用此法脫水器形無變化。
 
2‧塑料薄膜封閉法。體積稍大的器物,乾燥器放不下,可用塑料薄膜包裝嚴緊,再放入密封器皿內,每月打開一次,拭去脫出的水份,經一、二年的時間,器物可全部脫水。湖北江陵望山一號墓出土的漆器,曾用此法。湖北隨縣曾乙候墓的漆棺,即用聚乙烯塑料薄膜包紮,夏季每3—4天噴水一次,冬季每7—10天,噴水一次,使漆棺表面水份緩慢蒸發。
 
3‧高濕度控制室脫水法。將器物置於一個相對濕度很高的環境中,緩慢脫水。湖南省博物館有一個室內濕度終年穩定的地下室,其相對濕度約在95%左右,是一個特定的自然乾燥環境。馬王堆西漢墓出土的部分漆器,就是在這個地下室,經1至3年的緩慢脫水,而乾燥定形的。這種方法的成功率和漆器的材料質地密切相關。馬王堆西漢墓出土的漆器,木胎材料多為杉、楠、楸、梓木,其結構致密、胎質堅實,故易於成功。
 
4‧掩埋脫水法。用棉紙或宣紙將漆器包裹二、三層,然後掩埋在含水的濕砂或潮濕的鋸木屑中,定時測定砂或木屑中的含水量,並更換含水量遞減的砂或木屑,以控制環境濕度的變化,使漆器能緩慢脫水。這是中國古代漆器脫水的傳統方法,但成功率不高,且要採用防霉劑,殺蟲劑。但對器形很大的漆器,亦可考慮用此法。湖北隨縣曾乙候墓出土的漆棺擬用此脫水法,估計需20年。
 
5‧恆溫脫水法。將漆器置於密封容器內,如恆溫恆濕箱中,溫度恆定在32℃,每隔4小時將器物取出,將其在蒸餾水中浸泡10分鐘,再放入恆溫環境中繼續脫水,如此反複經數月即可完成。湖北江陵望山一號墓出土的彩繪小屏風,是聞名於世的珍品。此器是拼合的,其中動物造型鹿和鷹,即用此法脫水,效果很好。
 
6‧甘油噴塗法。為了使漆器在自然乾燥的過程中,控制漆器表面的濕度,使表面水份的蒸發速度在極慢的情況下進行,可在漆器的表面噴塗水溶性的高分子化合物,如丙三醇、聚乙二醇、聚乙烯醇等。丙三醇HOCH2CH(OH)CHOH,即甘油,是具濕性能與水互溶的、無色透明的漿狀液體。湖北隨縣擂鼓墩一號墓出土的一具陪葬彩繪漆棺,即用此法。將50%的甘油水溶液塗刷於漆棺上,每隔周塗刷一次,由於甘油具吸濕性,故彩繪漆棺表面保持著潮濕狀態,且能緩慢地將水份蒸發。自1978年開始進行塗刷,無不良後果。
 
7‧無機鹽控制環境法。純水的飽和蒸氣壓必然大於溶液的蒸氣壓,根據這個原理,可創造一個小環境,使漆器得以脫水。在通常溫度下,液體經常在蒸發。在封閉容器中,液體蒸發出的蒸氣分子不能自容器中逸出,這些分子逐漸聚集在容器的蒸氣層內,蒸氣的分子運動時,某些分子可能進入液體,即發生與蒸氣相反的過程,這就是蒸氣凝結為液體的過程。最後達到動態平衡,即在單位時間內,從液面逸出的分子數與進入液體的分子數相等,也就是蒸氣凝聚與液體蒸發的速度相同。此時液體的蒸發更不再增加,蒸氣的壓力也不再改變。此時蒸氣壓力稱為飽和蒸氣壓或蒸氣壓。飽和蒸氣壓與液體量無關,而決定於液體的性質和溫度。因此各種物質具有不同的蒸氣壓,蒸氣壓大的為易揮發物質。
在密閉容器中,水蒸氣壓力,對水正處飽和,對溶液則已超過其飽和蒸氣壓,結果有一部分水蒸氣分子在溶液上面凝聚,以維持溶液的飽和蒸氣壓,但此時對純水而言,又變成未達到飽和,因此就有更多的液體分子蒸發成蒸氣。如此反複,則水從水面不斷蒸發,並在溶液表面不斷凝聚,以維持容器中的相對濕度。
選用無機鹽的飽和水溶液來控制相對濕度而使漆器脫水。將數種無機鹽在常溫21℃下,配成飽和水溶液,分別盛放在容器中,然後依次將漆器擱置在容器內,但不可與無機鹽飽和水溶液接觸。漆器中所含的水分將逐步蒸發,並在所配製的溶液表面不斷凝聚,直至平衡。在21℃時,各種無機鹽的相對濕度為:硫酸銅 CuSo4‧5H2O R‧H為98%;硝酸鉀 KNO3 R‧H為94%;氯化鉀 KCL R‧H為86%;氯化鈉 NaCL R‧H為76%;亞硝酸鈉 NaNo2 R‧H為66%;硝酸鎂 Mg(NO3)2 R‧H為53%。用此法可得到容器內相對濕度依次遞減的環境,使漆器脫水定形。過程是緩慢的,水份揮發越慢、含水率的落差越小,脫水效果越好。
盛放漆器的特別容器,用有機玻璃或水泥製器裡襯瓷磚均可,在容器內分盛上述無機鹽飽和水溶液。
 
8‧硅膠脫水法。硅膠為藍色膠狀體,是常用的吸濕劑,通常情況下,每1Kg硅膠可吸水0.4~0.7 Kg,飽水的硅膠經烘乾後可再生使用。將硅膠應用於漆器脫水,操作簡便,用費低廉,不必對器物進行藥物處理。先將漆器表面擦乾,稱重。對漆皮完整且較厚,漆膜與胎骨結合緊密者,可用電火花打孔技術在漆器表面均勻地打上一定密度且肉眼觀察不出的微孔,在脫水過程中使胎體內的水份從微孔析出,可減少漆膜起泡起趨的可能性。對胎體薄、已腐朽,漆皮有裂紋、剝落者,不必打孔。將器物用紗布包好,放至潔淨的乾燥器內。再依次向乾燥器內置放數量不等的硅膠,以逐漸改變乾燥器內的相對濕度。隨著硅膠更換次數的增加,漆器則漸漸脫去水份。在此過程中,器物的脫水不是持續不斷的,當失去一部分水份之後,要使器物在此相對濕度環境中穩定一些時間,再更換硅膠。器物連續脫水,對胎體和漆膜的穩定是不利的。當換入的硅膠不再變色,標誌漆器的重量已恆定,即告脫水過程完成。使用此法的關鍵在於漆器的胎質和含水率之大小,是通過控制硅膠的放置數量,逐步地改變乾燥器內RH的變化過程,以達到緩慢脫水。
自然緩慢乾燥法,是飽水漆器脫水方法的一類。綜述以上8種具體方法,雖操作步驟、所需條件各異,但總的特點為簡便易行、經濟適用,對器物沒有副作用,保持了文物的原貌。因此是適用的脫水方法,馬王堆西漢墓出土的漆器用自然乾燥法者在百件上,效果很好。其缺點是,脫水速度慢,費時間,一般在一年左右或若干年。要求漆器的外形完整,胎質較好,含水量較小。對杉木胎、夾紵胎、綢胎及木胎上塗有漆炭質地堅實的器物,用自然脫水法較安全。在乾燥的過程中,對有的器物要施行一定的加壓、加固、定形操作工藝,以防止器物收縮變形。
 
(二)真空乾燥法
這是用物理法進行漆器脫水工藝的一類方法,使飽水漆器在真空環境中,脫去水份而乾燥定形。其特點是需要真空乾燥設備。具體方法有以下幾種。
 
1‧真空乾燥法。將漆器清洗、稱量、拍照記錄等準備工作完成後,待處理。將器物置於真空乾燥器內,進行抽真空,使器物內的水份脫出。當乾燥器內真空度抽至700mmHg之後,就關閉真空系統,停止抽真空。待真空度降至500mmHg後,再繼續抽空脫水,如此反複直至器物恆重。用此法處理過湖北江陵鳳凰山西漢墓出土的漆耳杯、漆器等器物,收縮率均很小。用該法說水,真空度高的要比真空度低的效果要好,真空度太低,不僅脫水時間太長,且易變形。
 
2‧加熱真空乾燥法。在真空乾燥過程,漆器內部水份向外移動。漆器在飽和濕度和高溫度下,表面的水份不蒸發,因而不會發生收縮。但內部溫度上升,水份與胎體的附著力減小,則漆器內部的水份易產生移動。當漆器內部溫度與外部平衡時,開始減壓,使漆器內部與外部存在壓力差,使器物內水份外移,同時由於減壓,漆器表面的蒸發量突然增大,水份則自內部向外移動。
處理過程是,先進行清洗,稱量、拍照,記錄等預備工作。為防止變形,對器物應做好物理加固工作,可用石膏翻模將器物固定,防止在脫水過程發生收縮,漆皮起泡現象。翻模時器物表面要貼宣紙保護,模要烘乾。將漆器置於石膏模中,進行脫水處理。
將器物放入預熱至70℃的真空乾燥箱中,進行抽空脫水。用真空泵抽空,初時溫度控制在80℃,真空度控制在600mmHg。每隔2小時取出一次稱重,每隔4小時溫度上升5℃,升至95℃為止,真空度最後控制在700mmHg。一般器物只需12~24小時,即可達到恆重。脫水時間的長短與器物的大小和含水量成正比,和溫度及真空度成反比。
對器物較大、木胎較厚、漆皮完整、含水量稍大的器物,可在不明處打些微小孔,避免漆皮起泡。脫水完成,要待冷卻後再將器物從石膏模中取出,防漆皮開裂、起泡,湖北江陵鳳凰山西漢墓出土的漆耳杯等60餘件漆器,即用此法完成脫水任務效果很好。其收縮率在1%以下,漆皮色澤好,操作也簡便,是值得推廣的方法。
 
3‧冰凍真空乾燥法。漆器木胎中的水份在低溫下被凍結成冰,而轉入真空環境中則昇華,而達到脫水的目的。這是一種處理飽水漆器較有前途的方法。用固體二氧化碳(-80℃)、液態氧(-182℃),都可使木胎凍結。但直接冰凍的方法,會使木材發生一定程度的開裂。為防止冰凍過程中出現的凍裂現象。可用叔丁醇代替木胎中的水,再凍結,其效果為佳。因叔丁醇在低溫下有與木材相似的膨脹系數,故在速凍時,器物可免致破裂。當叔丁醇在真空狀態下,直接由凍結的固體昇華時,其表面張力較小,也不致使漆器被破壞。用低分子量的聚乙二醇400水溶液,浸泡漆器後再進行凍結真空乾燥,其效果亦好。因聚乙二醇在冷凍時體積反而縮小,而水在冰凍時體積要膨脹。如此兩者可抵消,防止木材開裂。為使P.E.G400順利滲入漆器內部,可在漆器的適當位置用高壓火花放電方法,給漆膜穿孔。
此方法的關鍵是具備確保低溫和良好真空度的設備。在低溫冰箱或盛乾冰的容器內,快速冷凍,冰凍溫度為-20℃,再將冷凍後的漆器放入真空乾燥箱內,進行冰凍乾燥,直至器物恆重水份脫完。
對漆膜粗糙、木胎較厚、殘破糟朽的漆器可用此法。處理後的器物重量輕、較脆弱,可選用適當的樹脂溶液滲透加固。
 
(三)溶劑聯浸置換法
木材細胞是一種半透膜,漆皮也是一種半透膜,當漆器浸泡在某種與水互溶的有機溶劑中時,由於滲透作用,有機溶劑能滲透到漆器內,漆器中的水就滲透到有機溶劑中。如此反複聯浸置換,有機溶劑就把漆器中的水份代替出來。這是一種經典的脫水方法,中國曾用這個方法成功地處理過許多飽水漆器,效果較好,特別適用於小件的、薄而均勻的器物。此法的脫水速度快。
 
1‧醇醚法。此法是先用醇代替木材細胞中的水份,然後再用乙醚替換醇,然後再使乙醚揮發,木質纖維組織的水份即被脫去。
既能與水互溶,又能與醚互溶的有機溶劑,曾試驗了多種,以其對漆皮的影響為選擇的重要依據。其中以甲醇、異丙醇、乙圊對漆皮的影響最小,效果最好。其次為乙醇、叔丁醇、正丙醇,再次為二丙酮醇、乙二醇、丙二醇和丙酮,最次為二甲基亞醇。上述有機溶劑中,二甲基亞醇對漆皮影響嚴重,丙酮對漆皮影響也較大,皆不可用。乙二醇、丙三醇的比重比水大,二丙醇的比重略小於水,它們與水置換困難,也不宜用。甲醇的毒性大,對工作人員有害。乙圊雖效果很好,但價格較貴。因此,異丙醇、乙醇、叔丁醇、正丙醇被採用。由於乙醇的來源較廣,且價格便宜,故應用最多。
漆器脫水前,要進行如下的準備工作。先將器物從保存的溶液中取出,用清水洗淨。再用吸水紙將器物表面的水珠吸乾。稱量、照相、記錄。細心地用石膏為器物翻一模子,並注意要不損器物。模乾後,將器物置於石膏模內,用繩子捆紮,準備脫水。小件器物翻模較易,對大型和胎質不佳者,則易損器物。為加快溶劑的滲透速度,在石膏模上鑽些孔洞。並於漆器的隱蔽部位或漆皮脫落處用針刺、激光,電光花等技術,進行穿孔。
脫水程序為,將器物順次放入濃度由小到大,逐級遞增的乙醇溶液中,開始用低濃度溶液,後逐步增加。一般經30%,45%,50%,70%,85%,95%,無水乙醇溶液,至完全脫去水份。脫水的時間,一般以器物大小而異,以一個小耳杯而論,當乙醇濃度為35%,45%,50%時,器物浸泡的時間快些,約4~5天。當器物浸泡於60%,70%的乙醇溶液時,浸泡的時間要慢些,約5~6天。在乙醇溶液濃度為70%時,要連續浸泡4~5次,直至用比重計測得浸泡液比重不再變化時為止,在這階段中盡量將器物內的自由水置換出。當器物進入85%,95%,100%的乙醇溶液中時,其時間再快些,約3~4天。在無水乙醇中,要連續更換幾次,直至器物中的水份完全被乙醇替換為止。用二甲苯檢驗,溶液不再呈乳白色即可。
在醇水交替置換後,將器物投入50%,80%,100%的醇醚溶液中,進行醇醚替換,直至乙醚完全置換乙醇為止。如在室溫為20℃時,檢查其比重為0.175~0.178即可。在置換水時,必須將漆器中的水份置換徹底。
將飽含乙醚的漆器,置於真空乾燥器中,減壓快速乾燥。亦可在常溫下自然揮發。乙醚沸點很低,揮發極快。故在乙醚揮發時,應將漆器固定住,防止變形。
乙醇、乙醚皆為易揮發液體,乙醚蒸氣有毒,操作過程應在通風櫥內進行。
脫水效果與器物的質地有關,質地堅實,器形完整,含水量少,用手指輕敲聲音清脆者,脫水效果好。但並非絕對可靠,對胎質較差、胎體已輕度腐朽者,脫水後則不同程度地出現漆皮開裂、起泡、收縮等現象。這些劣化現象,多發生在高濃度溶液處理時,因乙醇的滲透力強,乙醇浸入快,水份除去也太快,使材料的收縮變形。故應按不同濃度漸次脫水。木材含水量降至30%,即開始收縮,這是纖維的飽和點,在纖維飽和點之前,被置換出的都是自由水,不影響器物的形體。在70%的乙醇溶液中,既能使其緩慢脫水,也不致使器物明顯變化。對質地鬆軟腐朽的漆器,用此法脫水比它法為宜,凡不宜用自然脫水法處理的漆器,均可用此法。長沙馬王堆西漢墓出土的耳杯、食盤、鼎、大方壼、大圓壼、盒、圓盤等漆器皆用此法脫水而成。湖北隨縣擂鼓墩一號墓出土的漆瑟,也用乙醇乙醚法脫水成功。
為防止漆皮受藥物突然刺激,使之適應環境,在浸入藥液之前,在漆器表面塗一層石臘、蜂蠟做保護層,以減少漆器表面與溶劑的接觸,蠟層可與漆膜牢固結合,不被溶劑浸蝕,且易於除去。
若木胎質地脆弱,可在最後一次乙醚溶液中溶於樹脂,使樹脂浸入木材中,待乙醚揮發後,樹脂則存留於木胎裡,起加固作用。由於乙醚具有非常低的表面張力,當它揮發時,不會使脆弱木胎的細胞壁發生崩潰。是否應充填樹脂,視器物而定。若軟如豆腐狀者,應添加樹脂,以充填木胎的孔隙。樹脂可選用達瑪樹脂、松香、乳香膠等。
漆器上的漆膜是高分子薄膜,任何有機溶劑,對漆膜都會產生溶脹作用,使漆膜膨脹、起皺、變異,而失去光彩。這是此法的不足之處。
 
2‧乙圊乙醚法。乙圊對漆器的脫水效果最好,且對漆皮基本沒有損傷。乙圊分子有很大的偶極矩,分子之間有很強的吸引力,因此乙圊置換漆器中的水之後,對細胞起著支持作用。處理程序為,將清洗、擦乾、稱量、照明、記錄後的漆器,浸入依次為50%,80%,100%的乙圊溶液中。當漆器中的水份全部被乙圊置換後,即可將漆器浸泡在逐步遞增的乙圊乙醚溶液中,直至100%的乙醚為止。漆器中的乙全部被乙醚置換後,將漆器放在真空乾燥器中或自然揮發,脫水即告完成。對小而精的漆器可用此法。江陵望山一號墓出土的彩繪小屏風的底座即用此法脫水。
 
3‧滲透加固法。用無機材料或有機高分子材料,滲透至木材內,填充木材的孔隙和細胞,當新材料固化後,對細胞起著支撐的作用,防止了纖維的收縮,這是處理飽水漆器,定形加固的一個途徑。處理方法有以下幾種。
 
﹝1﹞明礬法。明礬,即硫酸鉀鋁, ALK(SO4)2‧12H2O ,它在熱水中溶解性能極好,能自由地溶解在沸水中,而在室溫時,卻溶解度很低。明礬法的原理,是利用某種物質隨溫度的改變,而發生聚集狀態轉化的特點進行的。高溫時明礬的水溶液,可取代漆器木胎組織中過量的水,而溫度下降,則明礬冷卻結晶以固體狀態留存於木材組織中,起到加固作用。
處理程序為,將明礬、甘油、水按3:1:12.5:2:0.5的比例配製明礬溶液,再將明礬溶液放入燒杯或其他容器中,並置於水浴鍋內加熱煮沸。將洗淨的漆器浸入溶液中,使溶液的溫度維持在95℃左右,煮沸數小時,此時明礬的濃溶液,就能充分地滲透到木材組織中。在加熱過程中,要隨時向水浴鍋及燒杯或其他容器加水,保持原有的水面高度。滲透過程直至漆器沉入容器底部為止。滲透完成即將器物從明礬熱溶液中取出,在室溫下冷卻,明礬溶液即固化並充填於木材細胞組織中,防止了器物的收縮變形,器物表面凝結的明礬,可用熱水擦去。
此法的優點為價格低廉、處理方便,具可可逆性。缺點是,明礬為酸性物質,對木質纖維有一定的損害,木材強度下降。漆器經處理後其顏色加深,重量增加。明礬為吸濕性物質,應放置在較乾燥的環境中,為加強其抗濕性能,可在處理後的漆器表面,塗封一層聚醋乙烯酯、聚甲基丙烯酸甲酯、聚乙烯醇樹脂等做保護膜以防潮。明礬滲透加固法是早期的漆器脫水方法。
 
﹝2﹞高分子材料滲透加固法。利用高分子材料滲透到木材細胞組織中,起到充填加固作用。這是目前試用較廣的一類漆器脫水定形加固方法。其途徑有三方面。
 
(1)單體滲透聚合法。將高分子單體滲透至木材中,再使單體在木材組織中聚合,使木材組織固化。如乙二醛法。
乙二醛為黃色稜柱體。將預先處理妥的飽水漆器,浸入乙二醛水溶液中,使其充分滲透。再將其放入烘箱內加熱,或在室溫狀態下,使漆器內水份蒸發至一定程度,乙二醛即聚合。因乙二醛能溶解於水,故在滲透聚合後,需用樹脂封護。此法操作簡便,脫水後漆器色澤光亮正常,收縮率小,且具有可逆性。
 
(2)   非水溶性高分子材料滲透加固法。首先用有機溶劑置換漆器中的水份,再將非水溶性高分子化合物滲透至漆器內。前已述及的醇醚樹脂連浸法,即屬此類。當乙醇將水份全部置換之後,為加固漆器在醚與醇置換的後期,將漆器置於乙醚與樹脂的溶液中,待乙醚揮發,則滲入漆器的樹脂固化。所用樹脂有達瑪樹脂、瑪鍗脂(乳香膠)、松香等。
 
(3)   水溶性高分子材料滲透加固法。將水溶性高分子化合物滲透至漆器木胎的細胞組織中,置換出木材中的水份,並使其固化。已試驗應用的此類高分子滲透加固材料有:聚乙二醇、腺醛樹脂、酚醛樹脂、三聚氰胺甲醛樹脂等。
聚乙二醇法。聚乙二醇,代號P.E.G,分子式為HOCH2〔CH2OCH2〕n CH2OH。由乙二醇聚合而得。純淨的聚乙二醇色無臭,蒸氣壓低,對熱穩定,不易起化學變化,為一種較穩定的水溶性高分子材料。聚乙二醇的分子量高低不等,由200至6000甚至12000。低分子量的聚乙二醇為可流動的液體,隨著分子量的增加,變為粘稠狀、凡士林狀、石蠟狀,即隨分子量的遞增,聚乙二醇由液態轉化為固態。通常分子量在600以下,為粘稠態,分子量在1000以上呈蠟狀固體。因聚乙醇為高聚物,分子量的引力隨著分子量的增大而有所增加,分子較大,就使得分子鏈之間難以滑脫。通常P.E.G分子量在600以下為可流動液體,分子量在1000時呈石蠟狀,平均分子量為4000,就呈固體。
當聚乙二醇溶液與木質接觸,P.E.G即向木材纖維的腹腔滲透,木材中的水份子沿著纖維邊緣向木材表面膜層穿透,而進入P.E.G溶液,然後P.E.G與木材內滲出的水份子相溶,P.E.G溶液再沿膜層孔隙再滲入木材細胞,如此反複進行。木材纖維腹腔中的水份被P.E.G置換,維持纖維的結構,使細胞腔壁得到高分子材料的支撐,而不致收縮變形。
聚乙二醇分子量的選擇。當分子量小時,對木材的浸滲速度加快,有利於脫水定形,但易吸潮返潮。分子量大時,向木材內的浸滲速度降低,不易滲入木材內部,但機械強度增加,且不易返潮。故最初選用的P.E.G分子量在600~1000,溶液濃度為P.E.G含量的20~55%。處理操作程序為,將器物清洗,稱量、拍照、記錄後待處理。將配製的溶液在器物上噴塗,使器物全被溶液覆蓋,待表面呈乾燥狀,再噴塗。約十天遞增一級溶液濃度。經數月後,可用分子量為1000的P.E.G溶液。
這種方法,工藝簡便,價格較低,無味無毒,不易燃燒,不引起空氣污染,對工作人員無害。因P.E.G穩定,器物脫水定形後一般無變化。但所需時間較長,一般需半年至1年。表面呈黑色,且常有蠟狀層。有吸潮返潮現象。
用聚乙二醇處理小件器物,效果較好。
腺醛樹脂法。腺醛樹脂為水溶性高分子化合物,將漆器浸泡在此樹脂溶液中,此溶液一星期即開始硬化,因此漆器應繼續浸入新配製的腺醛樹脂溶液中,如此反複浸泡,直至樹脂滲透至漆器中為止。然後將漆器置於60℃的恆溫環中硬化。
高分子滲透加固的方法,目前尚在試驗應用中。保護文物的技術措施,應注意保持文物的原狀,其中包括文物的原材料,因此在古代漆器中充填現代的新材料,也並非上策。只有當漆器糟朽,實不得已時再使用充填加固的辦法。
中國古代漆器已大批出土,從保護的實踐中,探索了一些經驗,有些是行之有效的成功方法。為保護現存的和尚待發掘出土的珍貴漆器,還要不斷尋求新的方法,使漆器保護技術更加豐富、完善。